赤子情懷譜詩篇

——李肇星詩歌藝術簡析

 魏東建

　

題記：四月初，收到“詩人外交家”李肇星部長的來信與簽名贈書《李肇星詩選》，讀詩知人，感慨良多，遂成此文。

“把名利看得/很輕，/所以能/高高地翱翔天空。//把使命看得/很重，/所以要/穩穩落在百姓家中。//”這是《李肇星詩選》中的第九十六首詩《給燕子》的第一章。我認為這首寫於2001年3月2日的詩作，可代表李肇星同志為人為官及為詩的理想，也完整的表現出他詩歌藝術的一個特點，就是質樸、真純、而有哲理，最重要的是直接切入了讀者的感情和感悟，中國傳統詩講“詩言志”，李肇星先生的詩作多以表情、言志結合，以物表情、以情言志，不做作、不朦朧、不晦澀、也不落直白、淺陋，而是充盈著詩情的靈動與飛揚。

詩選中的第八首《袋鼠》，則不同於這首詩，很有現代派的味道，“皮袋天生就，/方便；/生就丟不掉，/麻煩。//把兒女裝到裏面，/把心思裝到裏面/把未來裝到裏面，/眼光比尾巴短。//東走，/西遷，/過聖誕，/迎新年。/幾輩子過去了，/為伴的還是荒原。//”從意象的平實到語言的口語化，則完全是第三代詩了，是寫袋鼠還是寫一種人生？好象都是，又都不是，詩作讀完了，詩意並沒完，等著讀者去細細品味。這主要是詩人的詩觀使然，詩人在2001年10月1日答《詩刊》記者問時，說的第一句話，就是：“我喜歡淺顯易懂而自己不可能寫出來的那種詩。”其實這也契合了好詩的標準，關於詩的理論很多，歸根結底詩就是寫“人人心中有，人人筆下無”的東西。不管什麼流派，好詩的標準，都應該是淺顯易懂而又意味深長，使人讀後，有直抵心底、撥動心弦的感覺。這就要求詩語言要有張力，可以說：“詩語言有張力，詩才有魔力。”要做到這一點的基礎，就是詩人創作必須要有真情實感。李肇星在詩創作中就做到了。

唐代王昌齡對於詩創作曾有“三境”之說，即：物境、情境、意境，被歷代詩人與詩理論家推崇，近代大學者王國維在此基礎有所發展，認為境界有詩人和常人之分別。李肇星寫詩深得其法，並且技巧嫺熟。他寫情境直抒胸臆，氣壯山河；他寫意境，詩中有畫，畫中有詩，表達內心感受，富有哲理：他寫物境：“目睹其物，即入於心；心通其物，物通其言。言其狀，須似其境，語須天海之內，皆納入於方寸。”（王昌齡《文境秘府論.論文意》），在《李肇星詩選》第三首《在莫札特和希特勒的故鄉》，詩人從莫札特與希特勒二位一個惡魔、一個美的使者的出生地的物位距離只有40公里入手，這樣寫到“用音符裝點春天的，/永生在美麗的交響；/用炸彈毀壞春天的，/有誰知埋葬在什麼地方？//” 用詩的語言告訴人們一個真理，“功過是非，歷史明判。”這就又引出除表情、言志之外，李肇星詩作的說理特點，這個特點，在第十四首《謁馬克思墓》《旅美詩箋八首》中的《送一參贊》與《給在美國留學的禾禾》兩首。但是讀這些詩作品，讀者卻感覺不到枯燥、原因何在，主要因為其中有詩人的炙烈的真感情在裏面，請看在《送一參贊》中詩人這樣寫到：“誰都不會把你摔倒，/除了你自己；/失敗也會成為財富，/更何況/明晨仍有太陽升起。”寥寥數語中，詩人作為長者與領導對同事那種朋友般的關切之情漫溢其中；再看詩人對自己的孩子如是說：“別忘了你是誰！/你是朋友的朋友，/你是親人的親人。/你是祖國的兒子，/這是一切的根。”第一句的棒喝式問話，出現在詩中，形成了對“中國傳統的嚴父定位”和“留學美國的兒子”之間的思辨，父親對兒子的那種舔犢之情，在這種思辨中與下面一句緊似一句的答句中展現無遺。

讀這本詩集，其中的第五十七首《奶娘》，是萬難繞開的，也是解讀李肇星詩歌藝術的切入點，詩人開頭這樣寫到“五十多年前，/我娘奶水不旺。/我閉著眼睛往你懷裏拱，/一副害羞，又無賴的模樣。//” 語言仍是那麼平實自然，言簡意駭又步步推進，如攝像師的鏡頭，將畫面定格在讀者心中。隨後詩人在接下來的第三四節，相繼寫自己不計歸程萬里忍不住去看奶娘和見到奶娘後自己的感受：“我為什麼有些慌張？”原來詩人通過與奶娘生活的對照而在自責。可是奶娘呢？詩人在第七節中用樸實的話語以奶娘的口吻寫到：“我比你媽福氣多了，/多享受了幾年不愁吃穿的時光。/往後電視要換成帶色的，/腳踏車全家有了兩輛。/小孫子夏天考大學，/將來要跟你一樣。/聽說你幹的不孬哇——/為父老鄉親爭光``````//”讀到這裏，我的淚水奪眶而出，可是詩人卻沒有就此甘休，而是將這種感人的真情提升、昇華，“唉，我這麼大了，/還是經不住丁點讚揚。/你一席話/恢復了我兒時的無賴——/我羞怯地把一兜子水果/往你懷裏一推，一放，/可心卻碎了，/受了一次受不了的震盪。/”到這時詩人才將感情的閘門一下打開，呼喊出：“我的親娘啊，/難道你的奶水還沒有流幹嗎？/你不再豐滿的身軀，/竟還如此寬宏、頑強，/還在為我，你的兒子/灌注精神的奶汁，做人的營養，/報國的力量！”

在感動的同時，我想到那個想了很久的問題“是什麼使詩人在公務繁忙中仍能詩情如泉，佳作不斷呢？”，對了，是詩人的時時湧動的澎湃真情，那就是一個祖國與人民的兒子對祖國、對人民的赤子情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