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書之憂
邵林永
我自幼便喜讀書,小時看過的連環畫至今還保存著,足足有二三百本。大學時讀的是中文專業,對書自然又添了一份癡情。每當我到某個城市去時,最愛去的地方自然便是書店。我雖不是藏書家,但我的兩個書櫥卻早已是滿滿的了。我的書雖沒有多大的珍藏價值,但對我而言卻是必不可少的,自然是癡愛異常。
我蝸居於兩間陋室之中,自然沒有自己一直渴望的書房,但我卻早已給自己的書房起好了名——澹明堂。其意顯然,取自諸葛亮之言“非澹泊無以明志,非寧靜無以致遠。”從中亦可看出我的為人、品性。
當每晚把還是嬰兒的兒子哄睡之後,我便悄悄地坐到書桌前,打開臺燈,拿出所需讀之書,書香撲鼻而來,自然使人不知不覺就投入其中。那種精神的愉悅、滿足,非他人所能知也。妻曾與人言我:他可什麼都沒有,惟獨不可無書;他可什麼都不做,惟獨不可不讀書。雖有所誇張,卻也比較真實。
書雖不算多,但來向我借書的人卻不少。藏書若能得到別人的鑒賞,主人自然會感到一種欣慰。但同時,亦有一種擔憂。我雖不是膽戰心驚,卻也是惴惴不安,因為那時,我最怕他們說:“這本書我借看看。”怕著有三:一為,恐用時找不著;二為,恐書會有所“損傷”;三為,恐有借無還。
我雖不是作家,時常也愛寫一寫;我雖是一個教書匠,但對教學也有些心得,自然也要訴之筆端;寫作時需要用某條資料需要引證,自然也就會想起我的哪本書上有此內容。可打開書櫥後,卻遍尋不著,著實惱火,阻礙了文思,趕跑了靈感,影響了寫作。
因為喜讀書,自然便愛書。一己之見,以為凡不愛護書籍之人,必非真正愛讀書之人。每當購得書後,或是收到所訂雜誌之後,我便細心地用透明膠帶把封面各角粘好,以防在讀的過程中使其卷了角。讀的時候,自然是很小心,以防有所折損;讀完之後,先撫平,後收入書櫥,極是細心,足見我對書的呵護之情。而凡是被借之書,歸還時則大多是軟綿綿、鬆散散的,沒了原先的挺拔、剛健;多是卷角折疊、汙跡斑斑,沒了原先的潔淨、美觀。一位同事曾借去幾本教學3方面的雜誌,歸還時,內頁被撕得七零八落,還折損得不成樣子。礙於情面,我雖不曾言語,但內心也確實感到隱隱作痛。
面對書櫥,整理思緒,細細回想,我總覺得自己還應該有一本什麼什麼書,書櫥內是已沒有的了,至於被誰借去了,則忘記了。借者或許並非有心吞沒,或是遺忘,或是轉借,但書是不會再回到我的書櫥�堣F。一位朋友曾向我借了兩本書,我後因急用,向他提及,他卻忘記了。後經他仔細回想,承認確有此事,但兩書卻毫無下落不知蹤跡了。還有一些朋友,借後就從不提歸還,似乎從無借書一事,淡忘之極。偶爾見面,我總是欲言又?梗�n�R誶槊媛錚∥薹ǎ�楓馫U俾蛞槐景桑?
雖是“書非借不能讀也”,但讀時應當細心呵護,讀後應及時歸還,終究尚是別人之物。藏書者雖是自得其樂,但也有憂啊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