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情歌會流淚(陳偉)

聽到情歌會流淚

　　　一種心境抑或一種心情。對於音樂的癡狂，歸根于孩童時飛黃騰達的憧憬。這終究不過是黃梁一夢，而我願沉醉那天籟之音中永不再醒，在這美妙的音符中徜徉，漸入永恆……
　　窗外的法國梧桐葉隨風飄落。在落日餘暉裏，在南遷候鳥悲戚的鳴聲中，季節已經悄悄在變化。而我始終感覺不到，一股股寒風已經入侵我的身體，掠過我的肌膚，只刺骨髓。起風了嗎？風是通靈性的，在不經意間帶來了悲傷的訊息。我是這麼理解，是我太過悲哀了麼？我願承認。
　　沒有能理解我對音樂孜孜不倦的追求及偏愛。這種偏愛是與生俱來的，就如前生未完成的夙願。有來生麼？我想會有，因為人有太多遺憾了。雖然自己並不知道前生的所為，但潛意識裏，自己就是在努力某個未完成的目標。在我最初的想像裏，我可能是宮廷裏一位不起眼的樂官，也可能是一位能歌善舞的宮女。我可能衣袂飄飄，也可能神情典雅。我註定為音樂而生，亦為音樂而死。死是一種解脫。每個人都要經歷一次降生和一次死亡。人出生的時候手是緊緊攥著的，死後手是張開的。降生的時候想在世上攥住什麼？可是死了什麼也沒有帶走。或許，真像佛家所雲，肉身只不過是一具臭皮囊罷了。又或許人是有靈魂的。當靈魂脫離肉身，靈魂就四處飄蕩了。晝伏夜出。我想我屬於古墓地宮的那一類幽閉生物，獨言自語。我捧著破舊的塤或豎笛或橫簫，在荒草蔓延瘋長的荒漠裏，在黃沙漫天的沙漠裏，或是在靜謐的江南水鄉……我獨奏獨歌，宣洩懷才不遇的悲哀，又或是與天水一色的和唱……
　　而今生的我，應該是來贖罪的吧！我的心情是鬱悶的。我習慣站在城市的最中央，看車流幻化成跳動的音符；我習慣站在鄉野的荒草叢中，聽風過際帶來微妙的聲樂。在學習中，在休閒中，音樂無時不刻入侵我的神經，混肴我的視聽！而我，終究與音樂無緣。也就是在這時候，流行音樂開始流行，從香港烽火燃起，直撲內地，星星點點，鋪天蓋地，漸成趨勢。我也隨即愛上了流行樂。記得在初中要畢業的時候，周華健的《風雨無阻》在校園中紅火流行起來。在校園廣播中，在大街買場裏，在街上行走人們的口中……我開始癡迷。我用幾個小時學會了《風雨無阻》。我動容。是為三年同窗的別離？抑或是那段青澀的暗戀？
　　對於歌曲的追求，我簡直到了癡狂的地步。不管是男女歌手，歌曲的音高音低，我都要學著來哼。從邰正宵到遊鴻明，從蘇芮到王菲。張學友、那英、周傳雄、謝霆峰。從《心要讓你聽見》到《愛一回痛一回》，從《牽手》到《愛與痛的邊緣》。《一笑而過》，《黃昏》，《玉蝴蝶》。最終贏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。我們一起聽歌唱歌評歌聊天，日子在沉悶中輕鬆度過。然而，在一次校慶的聯歡會中，一個急轉高音徹底擊敗了我。台下是陣陣噓聲，我無顏以對。
　　時光長長地啃齧著我。而我再也沒有了那份熱情。只到某一天，在網上聽到了一個叫東來東往的網路歌手，深情唱著那首《別說我的眼淚你無所謂》的時候，刹那間打動了我。我潸然淚下。
　　歌者如斯。